第9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以给三皇子祈福为名，去了慈云寺。
慈云寺的住持慧觉法师与三王府素有往来。我在佛前上了香，便被请进了后院的禅房。慧觉法师是个极和善的老僧，见了我，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。
「娘娘今日前来，可是为了林家那位施主？」
我一怔，随即明白，这庙中人多眼杂，嫡姐离得虽远，但城南那片也有慈云寺的产业，庙里的僧人怕是早就听说了些什么。
「大师既然知道，那我便不绕弯子了。」我沉吟片刻，开口道，「那位施主与我有些渊源，她如今迷了心智，认定自己是林家遗落的千金。我只怕她再这样胡闹下去，会害人害己。大师慈悲为怀，可有什么法子，能让她......」
我斟酌着用词，慧觉法师却已了然。他叹了口气，说道：「娘娘所虑，老衲明白。那位施主在城南住了些时日，常与人争吵，言行无状，已有多位香客向寺中提及。老衲正想寻个机会，请她离了那破庙，免生是非。」
「只是赶走她，终究治标不治本。」我摇了摇头，「她若继续在京城闹下去，早晚会被人利用。到那时候，不光是她，连带着许多无辜之人都会受到牵连。大师可有别的法子，能让她......」
我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：「能让她安分下来。」
慧觉法师闭目捻着佛珠，沉默了许久，才缓缓开口：「老衲有一药，名『忘尘散』。服下之后，能令人忘却前尘旧事，心智混沌，如痴儿一般。只是此药有伤天和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可轻用。」
忘尘散。让她忘了自己是林清霜，忘了这五年来的怨与恨，变成一个懵懂无知的痴儿。这样既保住了性命，又不会再惹出祸端。
我垂下眼，手中的佛珠被攥得发烫。窗外有风穿过竹林，沙沙作响，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。
「大师，若我请她来寺中吃一顿斋饭，大师可否行个方便？」
慧觉法师念了一声佛号，没有正面回答，只是将一个小纸包推到我的面前。
「药性三日后发作，症状如高烧不退，醒来后便与婴儿无异。娘娘既有此慈悲之心，老衲自当尽力。」
我收下纸包，朝慧觉法师行了一礼。走出禅房时，香客们正在前院上香，缭绕的烟雾中，佛殿里的金身佛像端坐莲台，垂目俯视众生。
我仰头望了一眼，转身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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